1961年小球藻现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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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10-31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党中央号召全国人民生产自救,1961年,博山食品商店发明了“小球藻”生产办法,介绍说吃了它对人体营养价值高,并在全省推广。当年,我省推广“小球藻”现场会在淄博市委礼堂召开,省黄副厅长前来主持会议。
这是与会人员现场参观博山食品商店制作“小球藻”。


1.山东省参加小球藻会议的代表进入淄博市委礼堂会场。


2.山东省推广小球藻现场会议。

小球藻(Chlorella)为绿藻门小球藻属普生性单细胞绿藻,是一种球形单细胞淡水藻类,直径3~8微米,是地球上最早的生命之一,出现在20多亿年前,基因始终没有变化,是一种高效的光合植物,以光合自养生长繁殖,分布极广。

三年困难时期,小球藻一直是政府相当看好的代食品,这大概与小球藻不与农作物争地、易培育、生长快等因素有关。让人好笑的是,《人民日报》最初对小球藻的宣传却是以培养猪饲料为名,直到1960年7月6日, 《人民日报》的社论《大量生产小球藻》才明确提出小球藻不仅是很好的精饲料,而且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该社论还举例说有些地方用小球藻试制糕点、面包、糖 果、菜肴、藻粥、藻酱等食品,清香可口;有人用小球藻粉哺育婴儿,效果跟奶粉不相上下。此后各媒体有关小球藻的报道主要讲它食用营养价值如何之高。《云南 日报》报道“人吃了小球藻以后,最突出的效果是精神好,在一般的情况下,经常定量吃小球藻,体重就会有不同程度的增加。有些地方用小球藻做糕点、糖果、菜 肴、藻酱等食品,质高味美,清香可口。有的地方给体质病弱的人吃小球藻,病人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人们称小球藻为‘水中猪肉’、‘植物牛奶’、‘人造鸡 蛋’。”这些报道,使许多人对小球藻在度过困难中将起到的作用无比憧憬。

胡乔木看了这些报道后上书毛泽东,建议在全国推广小球藻。毛泽东于1960年10月27日将胡乔木的信批转全国,要求全面推广小球藻。很快,全国掀起了生产小球藻的热潮。与此同时,推广小球藻培育方法的图书纷纷出版,仅1961年就出版了《国外小球藻的试验和研究》、《小球藻生产知识》、《小球藻生产技术问答》等。




周光敏往事回首:
1960年代的“代食品”、“小球藻”和“人造肉”

今天为朋友们讲述的是1960年代风靡全国的“代食品”、“小球藻”和“人造肉”运动。这是早已被当今的人们忘怀的,或是未经过这些事的年轻人闻所未闻的陈年旧事,请朋友们跟着作者的文章,回到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年月,看一看当时的壮烈场境。

说起“代食品”、小球藻和“人造肉”,在1960年、1961年的中国大地上可说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名词。这三个名词所包含的内容,得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高度肯定。为了解决全国性的大饥荒,让人们有吃的东西,在1960年的8月10日,毛主席在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讲话中说:“秋收力争要多打粮食,无论哪一个省、哪一个县、哪一个公社,多打粮食,多搞菜,多搞代食品(野生的),总之,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于是,在全党、全国立即开展了全民性寻找“代食品”和生产制造“小球藻”和“人造肉”运动。

一、让我们先从“代食品”说起。

据有关资料称:在现代汉语中,“代食品”一词最初出现于1955年。在统购统销运动中,广西灵山县数千人因缺粮上山采取野果、树皮充食(因为统购统销运动把农民的粮食给统没了)。这种非谷粟类之物质从此就被冠之以“代食品”之学名,开始出现在官方通报中。之所以将野菜、树皮等名之曰“代食品”,其关键的考量是意现形态所要求的政治立场问题。从“无产阶级政治立场”出发,旧社会劳动人民吞糠咽菜不能称其为食用代食品,而社会主义集体化和人民公社运动中农民所食的稻秸、橛根、玉米芯一类必须称之为“代食品”。以后相延成习,“代食品”一词逐渐进入现代汉语语汇。在1960年被统称为“代食品”的各类物质中,大致可分为两类:
 (1)自然生产类的动植物

小球藻,及其它水生植物(红萍等);
  各类农作物(玉米、水稻、小麦、高梁等)的秸杆;
  各类植物(蚕豆、豌豆、洋芋等)的橛、根,土伏林等;
  冷树皮;
  各种野菜(野口头、鹅子草、泥鳅稿、野芹菜、野池米、毛姑、豆瓣菜等)及野生菌类;
  各类作物枝茎(红薯秧、豆角皮等);
  各类野生果实(橡子、栲槠、芭蕉等)
  各类昆虫……
 (2)合成类(用霉地素、链孢素作基本原料)
  人造肉精、人造肉精粉;
  人造肉(又称人造成型肉)、人造肉丸子、人造肉汤;
  人造奶;
  人造食用油脂…

其实,用当时老百姓的话来说:那不就是我们常吃的树皮、树叶、草根那些东西吗?干吗还要给他起个“洋名字”啊!

因为我从孩童时起直到去青海上学以前,这些所谓的“代食品”,除了那些什么“小球藻”、“人造肉”、“人造奶”闻所未闻之外,我吃的野菜和草根至少有十五种;树叶类有榆树叶、洋槐叶、国槐叶、杨树叶、柳树叶、构树叶;树花有桐树花、洋槐花、剌玫花、榆钱;而红薯叶,无论是鲜的、干的还是酸的,那更是我们一年中的主要菜食品。

在上文中说到,在1960年的10月,我们全班同学去到西宁市西边40公里的农村采集“代食品”,其实,还有其他的班级也与我们一样,只是去到了另外一些农村。当我们回到学校后才发现,我们采集的数万斤“代食品”,把两个教室全都堆满了。

大概是在这年12月初的一天,学校食堂门口在早饭时就贴了一张海报,说今天中午要让同学们品尝一顿美味的“代食品”--“沙蓬炖羊肉”。海报中还专门介绍了沙蓬的营养价值如何丰富,还说为了让我们尽情享受这道美餐,把我们每人每月供应的二两羊肉与沙蓬炖在一起。

虽然我们平时也不少吃羊肉,但那是青藏高原上的黄羊或藏羚羊,而这最一般的山羊或绵羊肉,按国家供应标准,每月只有二两,也就是100克,并且也没有大肉。所以同学们都期待中午能享受一顿美味的沙蓬炖羊肉。

第四堂课的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纷纷奔向食堂,一个个端着碗排着队,从打饭窗口走过,当我们品尝了一口之后,几乎是人人喊道:“我的妈呀!这咋是这个味呀!”再用筷子捞了一小块羊肉在嘴里一嚼,立即就将羊肉吐到了地下,又接连发出了“呸!呸!呸”的声音,接着说道:“我的妈呀!这羊肉咋就这样糁呢?”那些女同学立即把碗里的羊肉汤倒在垃圾桶里,我们这些男生,都舍不得倒掉,我们一个个把沙蓬和汤倒掉,用自来水冲洗几遍,然后再泡上开水,把羊肉吃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首先,当我们品尝了第一口之后,发觉这沙蓬的味道是涩的,还有一股怪味,而羊肉呢,吃到嘴里发现,里面有很多细沙子。

事后才知道,沙蓬的味道就是这样,在鲜嫩时,它本是牲畜吃的草,但等它长到一二米高,并且是干草之后,牲畜也是不吃的。再说,那好好的羊肉吃着怎么会有沙子呢?这缘于它与加工的沙蓬粉掺和在一起,而沙蓬粉在加工过程中掺上了许多沙子。进一步了解才知道,当我们在农村的学生把这些沙蓬之类的“代食品运回学校后,就让在校的101班同学们进行加工。加工的地点在近郊的农村。因为缺少机械,同学们要用“包公铡陈士美”的那种铁铡刀把一二米长的沙蓬切成两三厘米碎段,然后用原始的石磨,用人力把这些东西磨成粉。因为这些物料质量轻,又比较长,石磨的磨眼经常被物料堵塞,当时还给同学们定了任务,于是,同学们没办法了,就把大量的沙子掺到沙蓬碎料里,因为有沙子的磨合作用,所以这些沙蓬粉就这样制造了出来。

自从这次“沙蓬炖羊肉”之后,我们再也不再食用这种“代食品”了,而那满满的两教室“代食品”,在1961年六七月间,学校让我们班30多名同学用了两三天才把它们运到一片大空地上,放了一把火,全部烧掉了!


二、“小球藻”和“人造肉”的故事

说起“小球藻”,在1960年代被各级政府和新闻界吹棒为“高级营养品”,甚至得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青睐!那么“小球藻”到底是何神圣呢?其实,它就是我自小到大,以至于现在仍经常看到的、在那稻田里、不流动的坑溏里的发绿色的水里面所含的如针尖般的藻类。因为这些水里面生长了无数的这种绿色的微小的球形藻类,所以这些水体就变成了混浊的绿色。

小球藻最初是用来当猪饲料的,但在当时之所以把“小球藻”赞誉为“高级营养品”,是说它“蛋白质含量达到了“30%~40%”,还被赞誉为“水中猪肉”、“植物牛奶”、“人造鸡蛋”。你想啊,我们吃的细米白面,里面的蛋白质含量也不过8-9%,而“小球藻”的蛋白质含量已达到了大豆的水平,而此时,全国因为“粮荒”不知饿死了多少万人,又不知有多少万人因饥饿而得了“浮肿病”,所以一经那些研究部门说这“小球藻”如此神奇,并说这“小球藻”养殖起来技术条件要求不高,又因为不与其他作物争地、争水、争肥,其优越性如此地之多,所以立即受到了中央领导的重视。在1960年10月,胡乔木呈书毛泽东,建议在全国推广小球藻代替粮食。胡称,“推广小球藻,既可治浮肿,又能‘保证不饿死人’”。毛泽东闻知此物有如此功效,遂于10月27日将胡乔木的信批转全党,要求全面推广。
  毛泽东的批示及胡乔木的报告下发后,全国立即掀起了群众性大办小球藻的热潮。小球藻生长的关键要素是采集小球藻培养液。各地稀释小球藻培养液的种类繁多,最常见的方法是:用人畜粪尿。北京、湖南的经验是,以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稀释人尿为最佳配方。
  此时,在全国的机关、学校、工厂、街道普遍建起了培养小球藻的水池,城市居民更是利用家中的瓶罐,培养小球藻。许多家庭让孩子每天在餐前喝一两勺小球藻水液,相信小球藻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
    据有关资料,至1960年7月底,全国二十七个省、市、区(西藏除外)都已程度不同地开始了小球藻的培养试验和大面积的生产。

我们学校的办公楼是与省气象局的办公楼在一起的,省气象局和学校同全国一样,立即闻风而动,建起了“小球藻”试验室。在1961年六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们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去试验室参观,只见试验室的案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其中有许多绿色的液体,而房间的一个大水泥池子里,更是一池子培养出的“小球藻”。搞试验的老师不仅向我们大讲“小球藻”的营养价值,而且还给我们讲述了生产“小球藻的方法。当讲到因为买不来化肥(那时的化肥基本全是进口的),只好用人尿代替氮素时,同学们都笑着说:啊呀!人们喝这东西不等于是在喝尿吗!

接着,班主任老师又带我们去到另一个实验室,这里是试验生产“人造肉”的。只见案子上也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也有一个大水池。原来这些“人造肉”全是用一些大白菜老邦和大白菜菜根经过腐烂后在水中形成的一些灰白色絮状物,我们用手摸了摸,又软又滑,看起来就让人恶心。

虽然这些“小球藻”和“人造肉”也生产出来了,也向上级领导“报喜”了,可是这些东西让谁用,谁也不用。

尽管当时的宣传媒体将“代食品”、“小球藻”和“人造肉”的优越性吹得天花乱坠,但各地不时传来群众误食代食品导致中毒的消息。所以没过很长时间,就像一阵风一样,这轰轰烈烈的全民大办“小球藻”和“人造肉”运动就悄然退去了。


以上选自周光敏平民传记《漫漫人生路》第二卷-辛酸少年